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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个、枪一杆、笔一支。 纵横驰骋,上下千年,左右万里。 饮马湄公河、小憩昆仑西。 冒矢石信步闲田,醉温柔不知故乡。 观漠北落日如血,越南蛮杨柳腰细。 阅五岳而知水,踏万波而依山。 怀杜康而歌兮,揽美人于雀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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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往事——地主  

2014-06-10 15:36:0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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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已经75岁了。慢慢的习惯和他聊天,聊一些发生在故乡的乡村往事。
  尽管之前也无数次的听他说起一些名字,从小到大,这些名字还经常在院子里的长辈口中出现,但都没有能在我心里留下深刻的记忆
  直到有一天,他说起了那些名字背后更多的故事。这些活生生的人和他们的故事,即使在若干年后,也能穿透历史的尘埃,呈现在我们的面前。在激烈的社会变革时期,个人和他们家庭的命运,如洪流的的浮萍,是那样的脆弱和不堪。
  父辈们已经渐渐老去,那些知晓这些故事的人,也渐渐稀少。我突然发现,记录下这些最真实的碎片,也许能在滚滚红尘中帮我们还原历史真实的面孔。
...
  在我的家乡,四川宣汉芭蕉乡,曾经有一个叫吴希古的乡绅。从我小时,这个名字就在我的耳边反复被人提起,但我一次也没有真正的走近过这个传说中的人。因为他死了,土改时期,他被工作组枪决
  吴希古1914年生,和我的爷爷同年。不同的是,他出生在富有的吴家,而我的爷爷出生在一个相对贫寒的家庭。少年时,吴希古接受了良好的教育,后到了距家乡100多公里外的达县联合中学读书,和日后中共的著名革命者, 四川工农红军第1路游击队”司令员李家俊是同学和好友,吴希古也加入了李家俊组织的地下党,李家俊将自己的妹妹李梦琴介绍给吴希古为妻。
  中学毕业后,李家俊远走四方,就此开始了将脑袋系在裤袋上的革命生涯,一直到被捕后枪决。而吴希古则回到了家乡,先担任芭蕉乡乡长,后任宣汉土黄区区长,49年前夕,吴希古看见国民党败局已定,辞官回乡。他先后开了煤厂和铁厂。准备实现自己实业救国的抱负。
  我的爷爷那时候给吴希古做工。课本上说,那是被大地主、资本家剥削。但从长辈的口中,我努力寻找爷爷当年被剥削的惨状,但似乎越听越觉得神奇——每挑一担煤炭,吴希古都给一升(5斤)大米。还额外提供一顿饭,一支烟。在当时,这是一个优厚的待遇。
  吴希古和他的妻子李梦琴性情温润,在当地拥有比较好的名声。而李梦琴因为有“可以在膝盖上迅速写就家信”的本事,也被几乎都是文盲的乡人看成是能人。
  1949年,中共军队进入四川,我的家乡被改变了颜色,后来就是土改,因为曾经当过伪乡长和区长,尽管有“烈士”的大舅子李家俊的背景,吴希古依然没有逃脱被枪毙的命运。
  
  枪毙那天,前往芭蕉场看热闹的乡民人山人海。执行枪毙的人,是他曾经的家丁黄某某。他原来是吴的跟班,帮吴背枪。也正因为如此,他用枪毙吴希古来和曾经的东家划清界限,而吴希古则希望会打枪的他能给他一个痛快。
  
  在万人瞩目中,黄某某扣动了扳机,吴希古向前一栽,头抵地,没有了生命的身体弓成了三角,久久不倒。他的妻子李梦琴因有烈士哥哥的因素,尽管被管制,但逃过一劫。吴希古开办的铁厂,成了日后的芭蕉乡的国营五一铁厂,在大字不识的乡村干部们的折腾下,很快倒闭,成了一片废墟。
  尽管亲手枪毙了自己的东家吴希古,黄某某也没有换来组织上的信任。在随后的一系列运动中,黄因为“曾经是大地主的打手”这一经历,饱受批斗和毒打之苦,最后贫病交加。一天,他在自己家的堂屋里,用猎枪抵住自己的嘴巴,用脚趾踩动了扳机。
  吴希古和李梦琴有两子一女。共军入川时,大女儿在外读书,因此命运有了转机。作为书香门第的千金,她长相美丽,能写会唱,毕业后参加了文工团,随志愿军入朝作战,后嫁给了驻扎安徽的解放军的一个司令员。
  后管制吴家的本地干部觉得李梦琴可怜,冒着巨大的风险私下放走了她,她跑到安徽投奔女儿女婿,逃脱了日后连绵不断的清算。
  吴希古的大儿子吴方林也因一直在外地求学,后一直在安徽工作,躲过了直接冲击。吴的小儿子吴方正酷爱雕刻,60年代初期,做为管制对象的他想远走新疆谋生,因拿不到公社的介绍信,最后私刻了一枚公社的公章出逃新疆谋生,被遣送回来,判刑3年。出狱后,也前往安徽,投奔了姐姐。
  上个世纪80年代,年逾古稀的李梦琴回到了家乡宣汉,试图给丈夫平反。当地政府部门认定了枪毙吴希古是一个错案,仅此而已。那些被拿走的财产,则不了了之。
  至少在我的少年时期,已经死去20多年的吴希古依然是家乡人口中的传奇。但老人们渐渐离去,最近10多年,关于他的故事,已经越来越难以被人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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