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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个、枪一杆、笔一支。 纵横驰骋,上下千年,左右万里。 饮马湄公河、小憩昆仑西。 冒矢石信步闲田,醉温柔不知故乡。 观漠北落日如血,越南蛮杨柳腰细。 阅五岳而知水,踏万波而依山。 怀杜康而歌兮,揽美人于雀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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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灿黄山救援稿深刻检讨和反思 之二  

2011-01-30 01:51:03|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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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抵达黄山后,张志安老师建议,对烈士的父亲做一个专访,因为他觉得,这个痛失爱子的父亲很伟大。希望我能对这个老人做一个专访。其实这是我最怕的事情。去剥开老人内心的伤口,其实是一个很残酷的事情。地震期间,我遇到遇难者的亲属,和南平校园血案中,我都发现我简直无法面对伤痛者进行采访。张老师很担心,觉得我心太软,但职业记者必须要过这一关。抵达黄山后,张爸爸已经回阜阳去了,间接地为我解了围。

    在去黄山之前,我给后方新闻中心的分管编委和主任们都打了电话,转述了学生介绍的情况。透露了这个二姨父可能是很有来头的官员。但核实的情况很不理想。但客观地说,我从远在成都市的后方是得不到任何支援的。报社对上海这个城市的相关资源储备,本身就严重不足。放弃这一块信息是唯一的办法。但我还抱有希望,希望能从黄山打开缺口。

    抵达黄山之前,黄山公布的所有信息都是,他们只接到了上海转过来的求援信息,之前没有接到过被困队员的直接报警。
    出发前,我和黄山景区公安局政治处(有人疑问为什么采访不是直接找救援警察却要找政治处,因为记者对警方的采访,警方都要求必须经过政治处的同意)的负责人取得了电话联系,她告诉我,过来直接找她。
    抵达黄山后,我直奔景区公安局所在的汤口镇,景区公安局该主任告诉我,采访需要先找景区管委会政治部审批,放下行李就直奔景区管委会,遇到中央电视台的记者和别的一些记者正在采访。据政治部的人告诉我,他们正在组织挖掘张宁海烈士生前的光辉事迹,进行密集的宣传。这些采访的记者,都被景区管委会统一安排在温泉大酒店吃住,并按照景区管委会提供的材料,进行报道。管委会要给我安排吃住,被我拒绝了。

    等待了约半个小时之后,景区管委会政治部某副主任(身在官场,就不点他的名字了)接受了我的采访,采访过程全程录音。他介绍了上山救援的大致情况,细节部分他不清楚,但对参与的部门和领导,很清楚。他还介绍了黄山森林防火的严峻形势,以及户外爱好者不规范的行为,可能给黄山带来的巨大安全隐患。
    他介绍,学生被困后,他们只接到了一个上海方面6点多钟转过来的求援信息,之前,学生们没有直接向当地报警。后来证实,为了不影响烈士的光辉形象,他们将之前的一系列报警信息和“曾经有两个警察接警后到山口转了转,没有看到什么就回来了”的信息,都彻底回避了。

    根据该主任的介绍,我比对了黄山接上海求助的时间,以及安徽省政府批示和传达的时间,黄山市领导接批示后赶赴黄山景区,救援指挥部的建立,下达突击命令等,很多问题就变得敏感起来了。我当时一个字没有说。只是听和记录。  

    该主任明确地表示,他们现在是按照统一的部署,集中报道英雄的事迹,不说别的事情,更不会批评复旦的学生。并且,安徽省委宣传部,也将宣传张宁海烈士生前的光辉事迹,当成了一个重要的工作正在布置。救援的指挥,已经专门到合肥去汇报此事。坦白地说,张宁海的父亲,给我留下了非常好的印象。我相信这样的家庭教育出来的孩子,是有很多人所不具备的责任心的。但是,一个刚工作2年的警察,能有多少光辉的事迹供全国媒体们挖掘呢?对殉职警察的怀念,是否需要再次用多年来那种老掉牙的造神的方式进行?无数次的事例证明,只要有关部门开始造神,老百姓就反感。一个年轻人的生命,难道要在他们的造神运动中被失去人民应该给予他的尊重?

    但这个问题是没有人回答的。

    根据这个主任的介绍宏观,黄山的造神运动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但对整个救援的反思,基本是完全回避。他对景区的困境介绍也很清晰。比如,黄山的防火压力,驴友私闯黄山为开发区,严重威胁防火安全等,我就在我们的稿子里专门列出了一段来写。


    随后,我请求他允许我采访当天参与救援的公安的带队人,还希望参访景区公安局110报警中心(我想听录音)。希望采访实际参加救援的队员。希望采访黄山的整个救援制度和运作模式。他答应给景区公安局电话并帮我联系相关的部门,然后建议我去看看黄山景区电视台自己拍摄的当晚救援指挥部的一些工作情况。
     随后,我发现一出了门,这个主任的许诺就完全变了。到了机房,看录像只让我看了几分钟,工作人员就称,不看了,下班了。随后,联系采访就变得异常艰难。

     我决定碰碰运气,直接前往某派出所(请读者谅解,如果公开了他们的身份,他们会因为私自接受采访被处分)。在派出所的门口,见到了2个警察,我的全身户外装备引起了他们的兴趣,他们知道我是来采访此事的记者,于是就围绕这个话题聊了起来,后来,知道他们中一人是教导员,后来,他们的所长也加入了我们的聊天。救援的部分过程和事后学生的反应的信息,就是这样来的。

    不过,我明显感觉得到这些警察对这些学生的不理解。结论是,现在的独生子女孩子们,责任教育,替别人着想的习惯,比老一辈差远了,坦白地说,我很认同他们的观点。说到吃包子的细节的时候,警察们无奈的苦笑至今还历历在目。

    回到宾馆,将所有的时间表列出来后,我感觉问题严重了,根据时间表,上海向安徽省求助,安徽省做出批示,黄山市领导赶赴现场后,整个的救援才真正启动。那之前,他们做什么去了?警察漠视还是学生在撒谎?这个救援时一个有预案的,程序化的救援吗?

    此后的采访就非常困难。只要涉及到采访黄山110报警中心,救援指挥,无一例外地被拒绝。黄山景区公安局要求,必须要有管委会的介绍信。在和黄山管委会交涉的过程中,管委会称,所有的材料都是现成的,比如《黄山日报》等已经公开发表,叫我直接用这些材料就是。我大为生气,记得当时很生气地对他们吼道:“你觉得我这样的记者会去用那些二手材料?”然后摔了电话。
     随后,我再次抱着一线希望,给黄山景区公安局政治处主任发了几天短信,就黄山隐瞒钱几次报警信息的情况,向她进行核实,但她一直不回短信。

    在随后的采访中,我们就只能不断地上山,在山上的很多防火队员,清洁工之间打听,因为当晚,他们也是上山救援的主力队伍之一。结果很快打听出来,学生没有撒谎,在市长介入之前,景区已经知道了这个事情,也有警察去看了看,但没发现什么就回来了。
    晚上的时候(时间在我原稿里),在市领导抵达景区后,所有的行政资源一下全都开动起来。从电信部门到警察,消防,清洁工,防火队员,无一例外的被紧急动员起来,连夜赶赴云谷寺待命。很多人是被从饭桌上叫过来的。电信部门锁定位置显示,这方圆1公里左右的范围,再根据大比例的卫星图,确定大致的位置。

    掌握的这个信息后,我和一个户外的朋友讨论。他建议我查查西方专业救援的对应等级。网友遇险后,后方联络人在二姨父报警前,就将所有的信息都发到了网上,高信息显示,队员们有食物,无人受伤,有保暖装备,也说能坚持到明天。按他的说法,这个风险等级如此小的遇险事件,该启动什么样的救援预案?他建议我一定要亲自上山,去山里看看路线的危险程度。根据国外专业救援等级分类表显示,遇险的是最低的等级,按照相对应的办法,就是让他们就地等待,根据指引走出困境。或者在条件合适的时候上山引导他们出来。
    但根据实际的情况显示,领导抵达后,启动的都是最高级别的救援。不惜一切代价。一个和我聊天的警察说到这次领导的重视,和大动静的救援,一声叹息。

    20日,21日,连续两天,我都在山上,和当地的村民泡着。进入翡翠谷实地查看现场,到了现场一看,我就紧张了。黄山很多地方几乎全是石头山,无人区的石头上长满了几乎看不见的苔藓,天晴还好,但只要一遇水,就像冰一样滑。当地村民告诉我,下雨天,这个路没法走,他们都不会上山。当天晚上,230多人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上山,并下撤。一个村民告诉我,当天下中雨,还是晚上,条件那么恶劣,那么多人上去,只死了一个,只能说他们运气太好了。这让我很有感触。

     另一个发现是,山上长满了成熟的野山枣,红红的,火一样,作为非专业户外爱好者的我知道,这是很好的食物,口味酸甜。富含氨基酸和糖分,也就是说,这18个人在山里即使食物断绝,无论如何也是饿不死的。但只是不知道这18个人是否知道这个是可以吃的美味。就连张宁海烈士生前所在的派出所门口的河边,也长着一株。

 

    21日下午,采访基本完成,根据采访的信息,我报道的核心:这并非一个程序化的,专业化的救援,确实只是一场在领导层层重视下,技术严重变形的表演式救援。在现有的官本位的模式下,主导行动方式的,往往是领导的意志,而非专业的标准和规律。

    从山上回到宾馆,开始写稿子。领导让我在下午7点以前将稿子传回来,走早版子。但实在来不及了。在5个小时之内,写完7000字的稿子,几近崩溃。连中午饭都没有吃。在晚上大约8点半左右,来不及看一遍,就将初稿发回报社(我博客上的原稿)。发回去时,告诉后方,不要上网,因为我发现只要是深度报道,很多网友会根据自己的想象去解读,然后形成新的热点。这种热点,却是我们承受不起的。

    在叙述上海方面,我尽量在回避,因为我发现我根本不了解上海的任何情况,也不敢招惹这个庞然大物。但在叙述二姨父这个信息时,随手就将学生说的这个信息用几个字写进去了。我自己几乎都不记得我写过。所有的努力,都在尽量还原报警前后的现场。此前,报社主任告诉我,今天没有那么大的版面,为了不删减,当天不发(22日不见报)。明天再发(23日见报)。我放心了,我觉得,我还有一天的时间,进行再度修改。然后出去吃饭。一觉睡到天亮。
    等我一觉醒来,发现网上铺天盖地的都是我的稿子。有的网络转载在标题里就直接将矛头指向二姨父是官员,我的第一个感觉,可能出事了。我知道,在社会矛盾尖锐的现实状况中,这个信息,被网友放大并过度解读,麻烦会立即上身,原因是“可能会煽动社会的仇官情绪”。问后方,后方领导们说,晚上他们下班时,都忘记给编辑们说不要上网了。编辑不知道,直接就上网了,网站的编辑们迅速改了标题转载。

    检讨之二:

    1,严格地按照新闻操作来说,在写作上自我把关不严谨。写上这几个字,对稿子的思想没有直接的关系。但在官民对立情绪很重的现在,却很容易成了引发想象的根源。结果我们用还原的办法,希望表达的专业救援制度和程序压根没有建立的现状进行反思的观点,却无人关心了。这原本是从前方道后方都可以绕开的。

    2,前后方协作不力。发稿与不发稿,没有任何沟通。前方不知道要发稿,后方已经在紧锣密鼓地制造新闻点。这也是可以绕开的。

    3,团队的专业训练和协作能力奇差。一篇深度报道,导语就是记者文章的指向。原文导语里的指向其实很明确,就是领导层层重视,事后挖掘英雄事迹,但对救援本身的反思,无人进行。
    事后,我们圈内人也在讨论,如果是一个管理严谨,专业化程度很高的报社,从上到下地都会程序化地从记者的导语里进行新闻的包装和编辑。并充分地和记者沟通,并进行协作。而不是放大文章中的个别信息并包装成噱头(俗称标题党)。遗憾的是,成都商报广告收入10个亿了,但在新闻操作上,确实一直非常业余。成都商报的管理层中,很多人一篇稿子都没有写过,一次采访也没有做过。有些人即使做过,但也很一般,但都非常听话。专业出众的,无一例外被打入冷宫。但记者必须无条件服从管理层的指挥,哪怕这个指挥者连记者都没有做过。否则就是执行力有问题,在成都商报,“执行力”三个字是一个高悬的利剑,随时会砸破记者和中干们的饭碗。但一旦“出事”,就会按照级别的高低划分责任,级别越低,责任越大!这个是报社应该绕开的,尽管很难。
  
   4,采访对象的层层封锁,注定将给我们制造无数的陷阱。并一旦不如他们的意,将遭遇反扑。这种反扑绝对不会是法律层面的。很多时候,这个我们无能为力。

   5,在这一系列的因素下,导致现在的后果,一切都理所当然。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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