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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南虎网事》连载4(版权所有,转载必究)  

2009-01-08 22:44:24|  分类: 原创作品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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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傅德志的旗帜

 

无论是网民还是传统媒体,前期的质疑都没有超越草根话语表达的范围,对陕西林业厅强势的行政表述,没有太多的冲击效果,这种情况随着一个人的表态产生了一点变化。

傅德志,东北人, 1952年生,毕业于东北林大。博士生导师。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种子植物分类学创新研究组首席研究员,中国植物学会植物分类与系统学专业委员会主任,国家土地资源部国家特邀国土资源监察专员。

即使在毕业数十年后,傅德志本人的大学同学对他的评价是脾气火爆,说话口无遮拦。在大学期间,就因为爱踢球出名。即使在成为科学家之后,傅德志先生的脾气,也并不见好转。

18日,傅德志称,自己以一个从事植物研究二十余年的权威科学家的身份,对虎照周围树叶的大小和老虎进行分析,得出了“该老虎只有猫大”的结论。此外,他“敢以脑袋担保”照片有假的说法和科学家的身份,让他当之无愧地成为打虎网友的精神领袖,并将成为粉丝和敌人最多的中国植物学家,赞成的尊称一声傅首席,反对的创造了一个称谓“大叶子教授”。网络上,与他有关的帖子始终是鲜花与板砖齐飞,比较有趣的是,一些板砖还来自同样是打虎的网民。无论是鲜花还是板砖,傅德志似乎都不在乎,博客的留言版始终开放,哈哈一笑,一概笑纳。

但傅德志仅仅是科学家。即使在日后被证明他的“顶片叶子”的理论是准确的,这个科学家遭遇林业行政体系的漠视之后,他同样无能为力。但傅德志和他的身份,说话的口无遮拦,甚至是喜笑怒骂,都成了质疑虎照的媒体最佳的表述载体。此外,为了让自己的观点更能体现自己的意思,傅德志自己建立了言论的阵地“博客”。从一开始,傅德志就表现出了极强的战斗精神。2007年10月22日凌晨0时49分,傅德志先生在其新浪博客上发表第一篇文章,在此后的几个小时内,傅德志再发20多篇文章,直接要求周正龙自首。

傅德志的强硬打虎立场没有对镇坪有任何的触动。10月17日,镇坪县召开座谈会,划定了华南虎核心保护区。该县还将提高“进山证”级别,人员进山,全年需要进山证。连夜印出的1000份通告已经开始在全县张贴。

 

在傅德志不断地发表打假言论中,媒体被迅速调动了起来。争论的激烈让这个报角的“豆腐块”,立即成为全国关注的新闻事件。

前期抵达镇坪的记者,在看到了40数码虎照并对周正龙进行采访后,在老虎的真假之间产生了严重的分歧。《南方周末》潘晓凌,前期都倾向于老虎是真,而《西安城市经济导报》的记者刘峰则坚决认为照片是假的。杨万国和何涛认定有问题,但没有激烈的表态。战争在刘峰和潘晓凌之间持续了两天。17日,潘晓凌发现自己可能错了,转身打虎。18日,《南方都市报》记者谭仁玮赶赴镇坪,对于这个一开始就异常强硬的打虎派,不用和老周废话,直接抡起大棒就开工。但他和大多数困守镇坪的记者一样,不会有更多的收获。

    傅德志周正龙的脑袋还在等待日后的裁决。陕西省林业厅保护处处长王万云在接受记者的采访时,也赌上了自己的脑袋,三颗脑袋的赌注,随着网络的传播让新闻再次升温。

人们都记得,这是陕西发生的重大新闻中第二次出现的赌脑袋的说法。在2004年轰动全国的刘亮宝马彩票案中,原陕西省体育彩票管理中心原主任贾安庆表示,用脑袋担保彩票销售不会有假。

也就是在2004年,有法律界人士对用脑袋担保的行为进行了法学解释。担保是一种口同约定,具有合同的法律效率。但兑现这个承诺本身是杀人罪,因此,用脑袋担保是一种从开始就不能兑现的的承诺,没有实际的法律意义。

尽管如此,周正龙的照片,依然得到了3个无效的担保脑袋。至此,老虎风波开始向娱乐化方向演变。

越来越多的记者聚集在周正龙家。他似乎从中发现了挣钱的手段。当何涛与杨万国再次赶赴周正龙家时,周正龙一句话不说,沉默良久,他对两人做了一个数钱的手势。何涛与杨万国面面相觑,但为了能让周正龙开口,只好无奈地表示,记者没有多少钱,但可以每人给50元表示慰问。周正龙并不领情,他讥讽两个来自大城市的记者:“50元也说得出口?”受了这一顿抢白,两名南征百战多年的记者只好将采访费涨价到100元。

在采访的过程中,一个西安的记者也想旁听,被周正龙毫不客气地赶了出去。他要采访,需要等着重新开始,当然,前提还是收费。

周正龙采访要收费的消息立即被记者反映给了镇坪县委宣传部,宣传部立即给周正龙打电话,希望他不要收费,正在接受记者有偿采访的周正龙不耐烦地拒绝了宣传部的要求。这时候,记者们感觉到,他们面对的并非一个想象中的猎人。

这时候,电视媒体还没有全面介入,《南方周末》记者潘晓凌的那款具有DV功能的相机有了用武之地。她每天在报社的内部网《爱南方周末》网上写博,发视频,这些动态的视频,成为了最早出现的影像资料,并导致更多的电视台跟进。

潘晓凌的两栖作战,在《我爱南方周末》网上也引起了网民的关注,关于打虎和挺虎,也分成了两派。但40张照片保持一个吐舌头的姿势,成了所有打虎网民打假的最直接证据之一。这一天,距网易全面发布40张照片还有些时日。

镇坪希望周正龙接待记者,但对记者提出的重返现场模拟拍摄的要求,无一例外地拒绝。据说,是出于安全的考虑。

镇坪方面对现场的封锁,出于什么目的难以作出直接的判断,但事后被证实的情况是,在网上质疑越来越强烈之际,他们不再介绍官员接受记者的采访,而是强硬地坚持按部就班推行保护项目运作,对舆论采取置之不理的态度。这个做法激怒了舆论,在封锁出现的时候,媒体的反封锁就开始进行。10月20日,《民主与法制时报》记者王琪,赶赴镇坪县城关镇文采村,并聘请3位村民一起进山,试图探查周正龙拍虎地。但他们的行踪被村民被泄露。4人进入神洲湾核心区域搜寻一整天未果,在返回后,这个叫王琪的记者被镇坪县公安局森林分局扣留,并要求记者写“采访经过”,他拍摄的照片也被警方删除。

    在如何处理记者的问题上,镇坪方面态度异常强硬,而陕西林业厅保护处长王万云也表现出了让人惊讶的对法律的漠视。他认为,可以直接将记者的照相机没收。这就涉及到一个法律问题,在还没有建立保护区的时候,镇坪当地是否有权限制记者的人身自由?

被限制了几个小时的人身自由之后,王琪向在镇坪的记者们发出了求助短信,就在记者们准备集体前往林业公安要个说法时,王琪自由了,但经过努力,他那被删除的照片没能被恢复。

事后,这个限制记者人身自由的做法被《新京报》披露,但不了了之。

10月21日这天,为了再次核实周正龙所拍摄的老虎的真实性,《华商报》记者将林业厅提供的原图数据提交给西安市公安局和佳能西安专业店鉴定,鉴定结论是:原图没有经过电脑合成,只是裁剪后两图像素发生了变化,裁剪后图片的色阶做了调整。22日,《华商报》以《华南虎照片没有拼接痕迹》对虎照进行了再次报道。这成了《华商报》被信息误导的又一个节点之一。和这篇报道同时出现的还有记者赵航对陕西专家,当事人谢坤元等相关人士的采访,这篇看似面面俱到的报道,列举了正反两方的意见,不动声色地对质疑进行了“避谣”。

无论是警方还是佳能专业店的鉴定结论,至今都没有错误。照片是真的。但照片中拍摄的对象是真的吗?《华商报》的“鉴定”没有提及这个最核心的问题。《华商报》的这篇报道出来后,立即遭遇了网民的猛烈攻击。他们将这篇报道看成了“华商”强硬挺虎的证据,并呼吁打虎网民抵制《华商报》。

而就在同一天,《华商报》记者张宏伟再次用娱乐的方式表明了自己的打虎立场。他将同事的布老虎放在花盆内拍摄,然后命名《办公室惊现小老虎》,发到了自己的博客上。这个娱乐化的做法,网民心领神会。他们立即跟帖建议:“将办公室列为华南虎保护区,建立专门保护机构,尽快开发旅游项目。而这时候,已经有北京网友将老虎图片藏在树丛里,模拟拍摄,得到了清晰的“老虎照”。按照这一系列的发现,老虎还是什么濒危动物啊,都泛滥成灾了……

 之后,《南方都市报》和《华商报》中的部分记者,率先在媒体中分化成打虎和挺虎。在镇坪前方,《华商报》的记者无论打虎还是挺虎都保持了自己团队的“独立”,他们独来独往,和其余的记者交流很少。但在镇坪的其他记者看来,《华商报》的报道,代表了整个报社的取向,一个打虎记者直接认为和挺虎的《华商报》没有讨论的基础。张宏伟等《华商》打虎记者的委屈,无人能懂。

打虎挺虎记者的争论,不可能动用报社的版面资源,网络论坛和博客就成了双方角逐的战场。其中,《华商报》一个叫衡国良的摄影记者和一个叫郝建国的文字记者首当其冲。他们前期对老虎照片的支持和对傅德志的批评,让他们成了网友心目中媒体记者挺虎的代表。傅德志先生甚至直接把衡国良当成是整个照片的拍摄者。在坚决打虎的大方向之下,除了植物学可以严谨,对老虎事件中的人和事随意地臆测,是他将老虎娱乐到底的战术之一。日后,关克也将被他说成是照片的作者,而最离奇的是唯一的打虎林业官员,也会成为他的靶子。

华商报的《鉴定》报道出来后,包括傅德志在内的打虎网民,将镇坪、陕西林业厅和《华商报》都作为了攻击对象。这期间,《华商报》内部,挺虎者意见依然占了上风。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们在继续准备更多的证据证明老虎的存在。但随着网络上的攻击越来越猛烈,《华商报》新闻采编指挥人员也对这个引起巨大争议的老虎,产生了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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